| 作者简介: 安特耶•施鲁普(AntjeSchrupp),德国政治学家、记者、作家和翻译家,长期从事女性主义研究和写作。她以深入浅出的方式,通过文字和漫画形式向读者介绍女性主义的历史和重要议题。 帕图(Patu),德国漫画家和插画家,也是艺术家团体“RadicalJetset”的联合创始人。她以创作漫画书、壁画和装置艺术而闻名,其作品风格幽默且富有批判性,常常通过视觉化的方式探讨复杂的社会和历史议题。 译者简介: 冯晓春,文学博士,现任华东师范大学外语学院德语系系主任,副教授、硕士生导师。主要研究兴趣为中德文学关系和女性文学。主持并完成国家社科基金后期资助项目和上海市哲学社科规划一般课题各1项,迄今为止出版《中德文学对话中的中国现代女作家研究》专著1部,《歌德全集•翻译II、改编》等译著4部,在国内外学术刊物上发表论文20余篇。 几乎所有文化都区分性别——往往是在男女两个性别之间进行区分,但有时也不尽然。比如《圣经》的创世神话就讲述了亚当和夏娃的故事。 “上帝让亚当陷入沉睡,从他的身体一侧取走一根肋骨并且用肉合拢。接着上帝用这根肋骨塑造了一个女人。亚当说:‘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称她为女人(Ischscha),因为她是从男人(Isch)身上取出来的!’” 现在我们往往认为先有男人,后来才有了“用他的肋骨”制造的女人。但是希伯来语中“亚当”一词并不是男性的名字,而是指代“人类”。亚当原先并没有性别。随着夏娃的诞生,与其说世界上出现了女人,不如说出现了性别差异:从原本没有性别色彩的人类中分离出了女人和男人。 然而,将亚当和男人等同暴露了问题的关键:许多文化将男人与人类混为一谈。在某些语言中甚至只用一个词来表述二者(比如法语单词“Homme”)。男人意味着人类本身,而女人却被视为衍生品、残次品或附属品。 这往往会酿成某些实质性后果,因为地区、主流意识形态和时代不同,后果不尽相同:比如,女人拥有的权利更少、钱更少,只能有条件地出入公共场所,且更难获取权力地位。或者说,在更加开放自由的社会中,她们即便被视作“地位等同”,却不得不把男性的标准当作衡量标准。 男性至上被称为“父权制”(字面意思:父亲的统治)。父权制有很多不同的形式。除了性别关系外,这种等级差异事实上还包括其他统治形式:家长对子女的统治,主人对仆人的统治,自由者对奴隶的统治,本地人对外乡人的统治,“富裕阶层”对“下层阶级”的统治等。 父权制如何产生,因何产生,对此还存在争议。有些人把父权制看作历史发展的必然结果。父权制大约出现在五千年前,当时早期文化日渐受到压制。有些人则认定父权制是大势所趋。并非所有人都能怀孕生子,所以形成了牺牲女性利益的性别分工。还有人完全拒绝父权制的概念,因为它把很多不同的现象放在同一个框架下讨论。 事实上,不同的“父权制”社会之间各有特点,单单用一个概念不足以解答所有具体情境。但是它们之间有共同点:所有父权制社会中都存在女性主义——而女性主义者多数都是女性。她们拒绝文化中的男性优越论并且捍卫女性的自由。 与其说女性主义是一个固定纲领,不如说它是一种姿态:女性主义者把性别差异视为一种重要的分析工具。没有这种工具就不能理解社会进程和社会关系。她们把女性自由作为行动的参照标准。因为对她们来说,女性自由本身具有价值,这一点无须进一步论证。 此外,不同的女性主义者观念差别很大,有的甚至截然相反。她们往往受到所处时代具体问题和困境的影响——当然也和相关思想家和活动家自身的主观想法有关。 想要理解女性主义思想,就必须始终将其放在具体语境中加以考察,而不是要求一个明确定义。任何人都不能避免做出自己的判断并形成自己的立场。因为不存在所谓的“女性主义”,只有层出不穷的新建议、新成果和新认识。 本书介绍了女性主义的部分理念及其发展过程,重点讨论欧洲和西方世界的女性主义,因为这是德国学术话语依托的传统,而且本书的两位作者也深谙这一传统。女性主义在世界上其他任何地方都存在过,现在也依然存在,只是有时候看起来不尽相同。 本文选自:《女性主义简史》,2025年4月由东方出版中心出版。 |